第十八节 土城
叶萧等六人连头也不敢回，只是一个劲地策马狂奔。从黄昏时分一直跑到了午夜。见后面再也没有敌人追赶过来的迹象，已经筋疲力尽的他们终于松懈了下来，纷纷从马背上滚下，就那么直挺挺地仰躺在地上。而那些战马，经过四个多时辰的狂奔，也早已经脱力，一停下来就跪倒在了地上，鼻子里不停地喷着粗气，嘴里还冒着白沫。
休息了良久，叶萧首先缓过气来。他站了起来，依着月光，仔细地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只见四周全是一片荒地，寸草不生。极目望去，映入眼帘的尽是一片黄土，显得无比地沧桑。“这是什么地方啊？”叶萧有点奇怪，大声叫了起来，却不知道他在问谁。
“依我看，这里离盟重著名的商业城市土城不远了。”马老头闻言也站了起来，环顾了一下，才若有所思地说。
“土城？”
“对，因为从比奇省到沙巴克的路程很远，而且这一带都是荒芜人烟的戈壁之地。于是，在一百年前，当时的朝廷在这里建了一座城市，为过往的商人提供休憩歇脚之地。”金爷这个老沙巴克显然对玛珐的情况比较了解，马上接上话，老生常谈地给大家解释到。“当然，那时候的土城只是一个小小的驿站，直至如今，才发展成现在这般的繁荣啊。”
“既然那么繁荣，为什么人们还叫它土城啊？着名字听起来好土啊！”张佳敏听着也觉得奇怪，忍不住问到。
“呵呵，小丫头，这你就不知道了吧。”金爷看着张佳敏的脸，虽然此时的张佳敏脸上都是灰尘，脏兮兮的，但这也不能掩饰她的天真聪颖。“因为这一带都是荒野，缺少建城的材料。而且考虑到土城只是供旅人歇息的地方，并非兵家重地，所以建设者们就地取材，用泥巴，石块垒起了这座城市。后来大家就叫这里作土城了。”
“那我们下一步去哪里呢？是不是要去土城啊？”张佳敏休息了一会，精神显然好了很多，坐起身子开始喋喋不休起来。“我不喜欢土城，遍地荒漠，一点诗意也没有。最好我们可以去一个鸟语花香，小桥流水的地方…”张佳敏说着说着，竟不知不觉地侧着头，用手托住了下巴。看来，她正在脑子里描绘一幅美丽的画面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天开始微微发亮了。
“大家快看，那是什么？”刘言突然大声叫了起来。大家被吓了一跳，连忙都站了起来，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极目望去，只见远处隐隐约约有一个黑乎乎的朦胧影子。这时，朝阳终于奋起一跃，跳上了云端，一瞬间，耀眼的金光四射开来，沉睡的大地终于复苏了。在太阳的光芒下，朦胧的影子也开始清晰起来。
“是土城！”金爷首先叫了起来。“天呐，我们竟然一口气跑了四百里路！”
“我们是不是先去土城？”叶萧此刻有点迷茫，用询问的口气看着大家。
“恩，我们逃了一天也累了，而且大家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，还是先去土城歇歇脚，再作打算吧。”马老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，这才郑重地说到。
一身疲惫的六个人，拉着还没死的两匹战马，一路跌跌撞撞地向土城走去。大概经过了半个时辰的跋涉，他们终于来到了城外。
正象金爷所说的，土城名副其实就是用建造起来的城市。整个城市除了东、南、西、北四个城门外，就是用泥巴混着石块的围墙了，并不象其他的城市那样拥有坚固的城墙。而那四个城门其实只能称其为出入口。因为那里根本就没有门，只是在口子的两边分别立了两根丈高的长木柱，木柱上还钉了一快横匾，上面写着斗大的‘土城’两个字。但这一切的简陋，丝毫不能影响土城的喧哗，热闹的情景。此刻不过天刚刚大亮，但土城的大街上已经是车水马龙了。带着货物从四面八方往来的商旅，挑这担子贩卖货物的小贩，扛着旗帜，趾高气昂的镖局伙计……各种各样的人在不停地忙碌穿梭着。
“金爷，”李大山将脸凑到金爷的面前，带着一副奇怪的表情问道：“怎么土城连一个守卫也没有啊？”
“这是当然的了。”金爷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李大山，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说：“我不是说了嘛，这土城又不是兵家重地，根本就没有什么人会打它的主意，要守卫有什么用啊？再说了，这土城破破烂烂的，一点防御工事也没有，即使有个几守卫，能顶个屁事啊？”
金爷的话听得大家有点晕头转向了，叶萧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，轻声地嘀咕了一句：“再怎么着，总也得有人来维持这里的治安吧！”
金爷听了这话，脸上的表情更加夸张了。他盯着叶萧的脸，足足看了有三分钟之久，这才大声地呼叫着：“不会吧，你们连这都不知道？亏你们还是罪犯呢！”
“嘘”大家给金爷的话吓了一跳，叶萧连忙捂住金爷的嘴巴，小声地说：“我的金爷啊，你别这么大声好不好，给人听到就完了……”
金爷用劲拨开了叶萧的手，这才大笑着说：“怕什么，这土城里的罪犯还少吗？”
“这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？”刘言也很奇怪，但他为人比较沉稳，所以一直没有多说话。此刻实在是忍不住了，才出声问到。
“哎，看来你们是真不知道了。”金爷一边叹气，一边把头摇地象个浪鼓。“在玛法大陆有个不成文的规矩，就是不论犯了多大的罪，只要他逃到了，那么别人是不可以进去抓他的。所以土城也是罪犯的乐园啊。”
“那土城岂不是很乱了？”张佳敏吐了吐舌头紧张地问到。
“那倒未必，土城自然有土城的规矩。象什么不可欺负弱小啦，不可抢劫过往商旅啦，只能明枪不可暗箭啦，等等之类的条规甚是严厉。倒也没有人敢冒犯。”
“偷呢？”张佳敏毕竟是女孩子，心情转变很快，刚才还哭丧着脸，这回已经眉开颜笑了。也许她觉得土城很有趣，象个世外桃源吧。
“偷倒没禁，大概大家都觉得偷总算还有点技术成分在吧，毕竟人总是要吃饭的嘛。”金爷看着小丫头这么有意思，也突然俏皮了起来。
“好了好了，我们站这里干什么啊，先找个地方添饱肚子再说嘛！”马老头年纪大了，脾气竟然也跟着大了起来，说完就要自顾自先走。
“对啊，给你一说，我的肚子也叫起来了。”叶萧笑着说，突然他都似乎想到了些什么，连忙大声叫了起来：“不好，我们身边一分钱也没有啊！”
一听这话，大家一下子楞在了那里，马老头也回过身来，猛一拍自己的脑门“对啊，我怎么就没想到呢？这世界啊，没钱是万万不行的呀。”说完之后，几个人眼巴巴地互相望了几眼，突然就一起转过身去，盯住了金爷。那意思是很明显的，你金爷在沙巴克也多年了，多少总有点积蓄吧，快点拿出来请大家添饱肚子再说……
金爷见大家都看自己，自然也明白他们的意思。可是他却没有痛快地答应，反而哭丧着脸说：“我是有点积蓄的，可是、可是…”
“可是什么？”大家齐声叫了起来，眼神中透露出凶光，仿佛金爷不马上掏腰包请大家吃早餐的话，他就要被大家吃掉了一般。
“我的包袱在逃亡是丢了”金爷说着还耸了耸肩，一脸委屈地说：“现在我和你们一样，都是穷光蛋啊！”
“你…”大家都叫了起来，个个还都一步步地逼了上去。金爷看着眼前这一群饿狼，不禁心虚地退了一步，就在这说，他好象突然看到了什么，只见他指这那两匹战马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我们不是还，还有这个嘛。”
大家个金爷一提醒，猛得醒悟过来。张佳敏在吃的方面反映算最快了，她连忙说：“对呀，我们可以卖了这两匹马……”
李大山的反映也不慢，没等张佳敏说完，就迫不及待地接了上去：“然后去大吃一顿！”
“哈哈！哈哈！”一伙人大声笑着向城里疾步走去。当然，没忘了牵上马！